从技术匮乏的辅助科室发展至手术水平国际领先的主流科室;从地下一层的一隅之地班师至占据门诊三楼半壁江山的一站式诊疗中心;从昔日的门可罗雀逆转至如今的门庭若市……2019年以来,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内镜中心发生了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东方内镜”的成绩跃然纸上。内镜中心每天接诊400人次,胃肠镜诊疗量以每年1万多例的速度在增长,2020年已近6万例次(或已超5.8万);从内镜诊疗技术来看,中心已可以实施包括ESD、ERCP在内的高难度三、四级手术,技术水平在国内乃至国际都处于领先水平。如今,内镜中心已成为东方医院的一张新“王牌”,而这一切皆源于徐美东的到来。
2019年,徐美东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来到东方医院,任内镜中心主任。这位高人气教授的到来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虹吸效应,慕名前来的患者、追随而来的同僚、投入门下的学生,吸引他们的正是徐美东的“工匠精神”。
2021年初,徐美东荣获2020年“上海工匠”,这是继“上海医务工匠”“浦东工匠”后获得的又一“工匠”殊荣。谈及“工匠精神”,这位“工匠”大满贯得主将其总结为三点:精益、专注、传承。
精益:内镜技术的探路人
随着疾病谱的变化,消化道肿瘤患者越来越多,胃肠镜也逐渐受到重视。临床需求催生了内镜技术的快速发展,内镜也从以前的辅助检查科室一跃成为微创治疗领域的前沿科室。跟随导师的步伐,徐美东从最初的普外科医生转型成为一名内镜专家,也就此打开了中国内镜学科的新纪元。
目前,临床上用于治疗黏膜下肿瘤的STER手术正是徐美东在2011年发明的,该技术也因此也被称为“徐氏”手术。如今,STER手术被我国多个省市写入内镜手术目录。这意味着,该项技术得到了多方认可,已在临床上广泛开展。
然而,在这个门槛低、易推广、安全、有效的技术发明前,消化道黏膜下肿瘤无论是开刀还是内镜下切除,都要切开正常组织才能找到肿瘤完成切除,这种术式可能会造成消化道瘘等并发症。“这很折磨人,一旦瘘到胸腔,没有一两个月好不了,天天去关心引流情况,做CT、穿刺等,搞的人精疲力尽。”为此,徐美东开始琢磨解决“瘘”的办法。彼时,国内刚好引进了一项新技术——经口内镜下肌切开术(POEM),可在食管黏膜下层建立一个“隧道”,直达食管下段括约肌进行选择性切断,这项技术给了徐美东主任启发。“如果能通过同样的隧道切除肿瘤,黏膜保留完整,会不会更安全?”在导师的支持下,徐美东迅速将想法运用到实践中。经过两三年的打磨,STER成了一个非常成熟的新技术。
在2011年4月的一个国际消化内镜学术会议上,徐美东第一次在大会上公开演示了这项手术,顿时技惊四座。参会的多国专家一致认为,这项新技术对于黏膜下肿瘤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既能保持消化道的黏膜完整性,又能干净的切除黏膜下肿瘤,因此很快就被广泛接受,并得到了迅速推广。“现在三级医院基本都在做,普及率很高,只要有ESD(内镜黏膜下剥离术)的基础,学这个并不难。”徐美东认为,这项技术的优势就在于它能解决问题,又容易推广。
2017年,STER被美国胃肠内镜学会作为治疗消化道黏膜下肿瘤的标准术式写入指南,徐美东成了为数不多发明手术并写入指南的华人医师。不仅于此,徐美东还集ESD与POEM之长,先后在国内开展了第一例急性完全性大肠梗阻的导管和支架治疗、第一例经鼻胃镜置管和支架术、第一例超声胃镜引导下胃空肠吻合术等。
专注:打造业内顶尖科室
东方医院内镜中心的患者黏性很强。调查显示,有80%~90%的患者表示以后仍希望在这里接受检查和治疗,甚至还愿意向身边有这方面医疗需求的亲友推荐。在提高患者满意度上,徐美东很清楚,必须从技术、设备、服务、环境等多个维度出发,让患者有更好的体验度,才能回馈给科室最高的满意度。
2018年6月,他就开始勘察东方医院新内镜中心所在的门诊三楼、走访国内多家内镜中心,并将自己累积多年的经验和想法融入内镜中心的设计中。谋定而后动,通过半年多的构思和设计,徐美东以3年后的规划所打造的内镜中心占地2000多平米,各功能区布局合理、诊疗流程简洁明了、环境舒适温馨。为了让每名来院患者都能享受到便利最大化的就医服务,内镜中心将患者等待区和苏醒区设于“C位”,围绕于此的是16个操作间,包括2间ERCP手术室和2间内镜手术室,这样能够减少患者的跑动。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徐美东明明拥有吊打众人的技术和能力却毫无优越感,对人温和如夏日傍晚的微风。他的优秀许是源于天赋和努力,但与人相处时的那份舒适感就是善良和真诚,两者兼有实属难得。因此,徐美东入职东方医院不到两个月,来自上海、浙江、山东各省市的多位优秀内镜医生追随而来。伴随着毕业季的到来,徐美东的硕士、博士生也相继落户东方医院。人才济济的内镜中心成了患者的定心丸,可以为患者提供从早期筛查、精准诊断、治愈性治疗的一站式医疗服务。人满为患的候诊区就是患者表达信任的最佳方式。
在我国,消化道肿瘤发病率在各系统肿瘤中排第一,早期发现的唯一手段就是做胃肠镜筛查。徐美东介绍,肿瘤发现的时间决定了患者的生存期,消化道早癌切除后的5年生存率基本几近100%,而中晚期肠癌的生存率只有70%,胃癌则更低。因此,徐美东非常重视科普,他要求科里的医生通过网络做科普宣教,让公众了解内镜筛查的重要性,并成立了消化道肿瘤早筛团队。
2012年,上海市启动大肠癌筛查项目取得了良好效果。该项目通过对社区人群筛查后,推荐高危人群到医院行结肠镜检查。但实际工作中,仍有一些初筛阳性或问卷判定高危的社区居民未到医院进一步检查。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居民对初筛结果的重视不足、对结肠镜检查存在恐惧心理、就医流程不畅通、缺乏定点医院转诊等因素。为唤起公众对筛查的重视,徐美东牵头并联合浦东新区多个社区卫生中心,成立了“东方大肠癌早筛区域联盟”,依托临床医院体检、内科、外科等科室的资源优势,打造建设东方医院的“大肠癌早癌筛查示范基地”。同时,徐美东团队积极推进并加深与社区的合作,搭建大肠癌早筛双向转诊平台,加强健康科普及后续随访,实现大肠癌病人全程化管理的闭环模式。
“中山医院内镜中心在姚礼庆老师和我们师兄弟的共同努力下,趟出了一条路。这条路我很清楚,所以我有信心把东方医院的内镜中心带起来!”谈到科室的发展,徐美东很有信心。
传承:医学大家的必修课
徐美东的手术室里,总会涌进不少人,不仅有他的学生,还有不少进修医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医学界,一个科室的影响力不仅要看就诊患者的数量,更要看前来进修的医生人数。在徐美东带领下的东方内镜中心,每年会吸引两三批约40名来自其他省市医院的医生前来进修。徐美东认为:“能吸引这么多人来我们这里进修,就说明我们的技术是值得学习的。因此,我首先会将标准化的诊断传授给他们,并循序渐进地开展手术训练,提升他们的诊疗水平。这样,这些进修医生回到当地医院就可以开展常规的诊断和治疗,提高早癌的发现率。”对于前来进修的医生,徐美东会向对待自己的学生一样,毫无保留地给予指导,倾囊相授。
除了带教,徐美东还开设了微博,将临床上遇到的典型病例与同道分享。简单的病例介绍附以详尽的治疗方案,令许多同行备受启发,为有着相似病情的患者指明了道路,更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为之点赞。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徐美东看来,他的“后”就是学生。“一名医学大家若是没有传承、一个科室若是没有接班人,那就莫谈‘前途’二字。一个团队中,只有每名医生都有过硬的技术,才能实现真正的强大。”徐美东坚信,“下一代,一定会有超越我的人。所以,我会手把手地教,把机会让给他们。”
记者 瞿乃婴 通讯员 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