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件好事很容易,
难得的是
把一件好事长久坚持的做下去。
这件好事,这些人一做,
做了8年。
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
“无声有爱”助聋门诊
8岁了

8年是一段怎样的光阴?
对于聋人来说,他们有了从尝试到依赖的求医港湾,虽然无法口口相传,聋人门诊却在他们的圈子里传播逾广,影响逾深;
对于助聋门诊的志愿者,每个风雨无阻的周五下午,已经成为习惯的约定;
对于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的医务工作者来说,对聋人群体从陌生到熟悉,一种新的沟通方式逐渐建立……

8年来,许多困扰聋人多年的顽疾通过“助聋门诊”绿色就医通道得以治愈和缓解。
今年上半年,“助聋门诊”曾因为疫情原因暂停过一阵子。6月5日下午,东方医院“无声有爱”助聋门诊准时按下复工键。
“好久不见!”84岁的张奶奶在见到老朋友——脊柱外科医生周炜的时候,用手语激动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左膝酸痛数年间歇性不适,因年纪较大,一直采用药物保守治疗,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到东方医院找周医生开药,这次因为疫情原因,药用完已有许久,她一直惦记着助聋门诊何时恢复。当助聋志愿者通知她助聋门诊恢复开放,她兴匆匆的中午就来了。
在门诊大门口,则已经有一位特别的志愿者早早在等待——上海市聋协主席洪泽,特地来到东方医院,与社工部吴晓慧主任约定,做第一天的“引导人”。

由于特殊时期,所有患者进入医院都需要进行相关流行病学史登记,为了帮助聋人顺利入院看诊,洪泽在门口协助登记。而进入医院后的每一个环节,仍然与往常一样安排的井井有条。疫情后东方医院首日助聋门诊开放,共接待13名聋人患者,完成17人次的看诊、开药。
九月,“无声有爱”助聋门诊迎来8岁的生日,生日礼物是东方医院医疗专家以党员志愿者的身份在门诊大厅举办面向聋人开展的大型健康咨询,医疗专家和聋人通过手语翻译舞动的手指完成你问我答,解疑答惑。
截止今年8月底,上海市东方医院“无声有爱”助聋门诊共开设370次,近2100人次的助聋志愿者参与、累计服务时间近8500小时,9300人次门诊聋人、50余位住院聋人通过助聋门诊得到个性化、有效的便捷服务。困扰聋人多年的顽疾通过助聋门诊得以明确诊断,得到有效治疗。除了上海本地的聋人外,杭州、南京甚至北京、福建、深圳等地的聋人也赶来就诊。

这里也许是上海最特殊的“VIP门诊”,如一方小小的试验田,医生、志愿者、患者,乃至一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们汇聚于此,接力撑起一个充满友善和温情的小社会。
“无声”世界的桥梁
这一份志愿服务给大家的生活,带来深深的影响和改变,每个人都在这里分享、付出和收获。手语翻译、助聋志愿者成为了聋人们最依赖、最感谢的亲人。

助聋门诊的坚持里有许多人的努力,但最关键的是沟通——无论是手语翻译还是助聋志愿者,在这个过程中都至关重要。
上海市聋人协会主席洪泽打着手语说。
边海桢是东方医院助聋门诊的翻译之一,他成长于一个特别的家庭,父母都是聋人,从小,他和兄弟姐妹就是父母连接社会的沟通桥梁。对于聋人这个群体,他熟悉、理解、关心但也有顾虑。“由于听不见、讲不清,许多聋人生病就基本处于小病忍、大病扛的状态,不到迫不得已不到医院看病。”聋人看病难,他深有感触,从懂事开始,他就经常被父母的聋人朋友拜托带着看病。然而,“聋人因为听觉障碍,性格多疑而敏感,看病是件大事,带素昧平生的聋人看病,我也担心‘好心办坏事’。”一开始,边海桢只是因为不忍拒绝当时在市聋协当翻译的姐姐的提议,勉强一试。不曾想,这一试就试了8年。

每周五中午准时出现在东方医院门诊三楼的义工之家,已经成为他放在心上的习惯:“心里总会有一根弦,记得其他事情不能安排在周五。而每周五下午的助聋门诊结束,总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让边海桢坚持的,有聋人的信任、依赖,有在工作中不断收获的医学专业知识,更有来自东方医院助聋团队的友谊和触动。“每周在一起,已经让我们成为了感情非常深的老朋友,当我得知他们其中好多人是大病康复后来参加志愿服务的,突然觉得我的顾虑显得有些‘矫情’。”

最特殊的“VIP”门诊
每个人都在这里,分享、付出和收获。在这里没有喧哗,我们却能看见人们轻盈舞动着手指之间畅快的交流。在这里允许“插队”,但没有一个等候者会生气争吵。
2012年助聋门诊刚开的时候,身穿蓝马甲的志愿者带着聋人来就诊,上来就说他怎么不舒服,我还奇怪的问,为什么不让患者自己解释。
卢亮宇:东方医院关节与骨病专科的医生
从第一次遇到聋人患者的“疑问”到现在已经成为许多聋人患者的“熟面孔”,除了医术,在沟通技巧上,他也成长很多。“一方面,手语翻译为病情解释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但另一方面,患者的一些主观感受很难通过第三者来转述,我设计了一些专门针对聋人患者的表达方式,手势、文字书写、检查时候按到固定部位时观察患者的眼神,还通过画图,模型等方式来实现更好的沟通。”

而他也见证了手语翻译和助聋志愿者的改变,“手语翻译在一次次的磨合中更加专业,比如同样是一个患者膝关节疼痛,一开始他们会说,患者膝盖痛,随着对医学术语的了解,他们可以准确的表达为这位患者髌骨周围疼痛。文字上的差别其实很小,但对病情的判断帮助很大。这当中除了多次陪诊后对专业词汇的接触频率增加,也离不开手语翻译不断的自我学习和接受专业培训。”
为聋人看牙,需要更多的耐心,常常需要花费平常人两倍的时间。手语翻译在中间来回传达也很辛苦,有时候我尽量通过患者细小的动作和微表情来判断疼痛的情况,减少沟通成本。
口腔科的潘汀医生是聋人患者中的“大红人”
他态度温柔,手势仔细,每周五下午,他都会因为给聋人看病而加一会班。口腔科一直是医院的大热科室,门口的等候座位座无虚席,每到周五下午1点,口腔科会早早的在科室门口放上“助聋门诊日”的告知牌。令人感动的是,潘汀告诉我们,普通患者遇到来就诊的聋人,都很理解和配合,主动让他们先看,“他们看病太不容易了,我们能帮就帮。”这几乎是每一个在周五下午遇到聋人门诊的普通患者的心声。

助聋门诊成立之初,为保证聋人就诊的便捷,东方医院为聋人设立了“8个优先”就医绿色通道,即优先分诊、优先挂号、优先就诊、优先付费、优先检查、优先取单、优先取药、优先治疗。“8个优先”看似简单,其实在实际的运行过程中,涉及到医院从临床到行政许多科室的协调和沟通。
我们在这过程中收获了太多的善意和支持,从科室到医生、护士,还有普通患者,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聋人的关心和帮助。
东方医院社工部主任吴晓慧说。

助聋门诊5周年的这一天,医院收到了一封特别的感谢信——来自两次受益于助聋门诊的聋人患者徐金妹。徐阿姨出现腹部区疼痛,四处就医,但因为沟通不畅,病情时好时坏,始终不能治愈。偶然情况下知道了助聋门诊,在手语翻译和助聋志愿者的陪同下,就医过程流畅了许多,医生全面的了解了病情,并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当得知是恶性肿瘤时,助聋志愿者耐心的安慰,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徐阿姨顺利的完成了手术。手术后需要继续化疗,手语翻译和助聋志愿者再次伸出援助之手,全程陪同及时和肿瘤科医生沟通,帮助了解病情,制定治疗方案。徐阿姨的病情逐渐好转,复查结果一切正常。现在徐阿姨经常会带着一些聋人朋友来助聋门诊,还会来看看大家。

这样的案例在助聋门诊有很多,许多聋人的顽疾在这里得到明确的诊断和有效的治疗。他们经常会翘起大拇指,一遍一遍的感谢!
于细微处见真章
志愿者通过一份赤诚的爱心,用滴水穿石的坚持和毅力,通过不断的学习和努力,点燃起小小的火苗,温暖着这座城市。
作为上海市卫生系统医疗服务品牌之一,8岁的助聋门诊在国内俨然还是首例。8年间,有许多其他省市的聋人协会前来学习、参观过,来之前,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疑问:“你们怎么可以坚持这么久”,来之后,他们都竖起大拇指:做到这些,真是太不容易了。

东方医院社工部的医务社工沈宜君有一本厚厚的记录册,登记着8年来370次门诊,每一次来就诊的聋人的姓名、联系方式、就诊情况,每一个都有一个专属编号。每周五中午12点半,沈宜君都会和助聋小组成员一起,早早的来到位于3楼的义工之家,开始整理下午助聋门诊需要用到的材料。当天下午,聋人就诊涉及的所有医疗区域,都会放有“助聋门诊日”台牌。

医院还为手语翻译、助聋志愿者、聋人患者,制作了不同标示的胸牌,一目了然。而这些“台牌”、“胸牌”的设置,都是8年中,社工部和助聋门诊团队不断实践和头脑风暴的结果。而患者的就诊胸牌,也是他们考虑再三,最终用了笑脸代表。对于首次来就诊的患者,沈宜君总会让他们留下详细的地址以及可以正常交流的家属的联系电话,她说:
医疗无小事,我们需要保证在患者离开医院后,如有需要,能够联系上他们。

就诊的流程也经历了几度磨合、几度优化。最初,助聋志愿者与聋人进行“一对一”服务,但随着聋人就诊需求量的增加,为了让更多的聋人尽快看上病,社工部重新梳理了就诊流程,按照患者主诉进行初步分诊,按照就诊科室进行分组、分配志愿者与手语翻译,同时在三楼的长椅上设置了专门的分组候诊区。
一开始没有经验,我们也走了很多弯路,流程的优化是大家不断献计献策的结果,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把“助聋门诊”当作了自己的孩子,通过8年的点滴改变让他变得更好。
社工部吴晓慧表示,制度的优化也体现在对志愿者的保护上,在《助聋岗位工作要求》里,清楚的说明了“陪伴就诊时,提醒患者保管好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不接触其钱包或医保卡,也不替患者看管物品。“不陪伴患者做X光等放射性治疗”等规定……

“做志愿工作也不能仅仅凭热情和爱心,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更专业的方式,让这条路走的更远。”
——东方医院党委书记孟馥如是说。
八年沉淀,助聋服务收获满满:
荣获上海市优秀志愿服务项目
荣获上海市志愿服务创新项目
荣获上海市扶残助残先进集体
获全国助残先进个人受到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接见

聋人流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感谢的眼神、一个手势
都是对助聋团队最大的慰藉,
也是激励继续前行的动力。

